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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仁贺

静静的看,默默地写,悄悄地走

 
 
 

日志

 
 

2009年2月9日  

2009-02-09 12:35: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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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连载(125)>

                      作者  杨瑞新  鲍仁贺

          四十九    讳莫如深

 

    2001年3月初,省城召开全省公安战线2000年度表彰先进大会。参加会议的程冰被捕了。这消息尽管按省厅的部署予以了严密的封锁,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走漏了风声。

与此同时,在长水的张啸冬也被收押了。无缝不漏风,无风不起浪。张啸冬的被捕证实了程冰出事确非谣言。

审讯赵天林的两个主角出事了,这消息犹如晴空霹雳,震惊了整个长水县,乃至整个都城市。人们在议论纷纷。

有些喜欢马路消息的人找到了爱下棋的胡平。在众人的挑逗下,胡平边下棋边摆着龙门阵:“在审讯赵天林的时候,我看张啸冬把赵天林折腾得皮焦肉烂,外酥里嫩。审讯不下去的时候,我常能听到张啸冬用铁器在玻璃上划阵阵刺耳的声响,那长时间刺耳的噪音真是叫人闹心不安精神崩溃,当时我就知道这张啸冬这样审讯迟早要出事……”

有个年轻人在一旁插嘴说:“胡叔,马后炮。”

“哪里有马后炮的棋?”胡平认真地看了自己刚下的棋子后,不解地说。

那个年轻人笑着说:“胡叔,你说‘当时我就知道这张啸冬这样审讯迟早要出事’,为什么你当时就不站出来制止啊?现在人家真的出了事,你这样说,不是马后炮吗?”

胡平辩解着:“我要是当时站出来制止,我知道,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我要真是这样狗捉耗子——多管闲事,估计100个人里面有99个会骂我傻。按现在社会的处世标准,当个白痴也比傻瓜智商高百倍……”

“老胡,该你下了啊,怎么净说话忘了下棋?”棋友催着。

胡平看了一下对方刚走的棋子,随后拿起一个棋子应了一步。

“胡叔,你走了一步臭棋。”年轻人叫道。

“臭棋?我没走错啊?”胡平看了一下棋局,挠着头皮说。

“哎呀,胡叔,你怎么没走臭棋呢?立功的机会到了,你非但思想境界不高,又不善于抓住一个立功机会表现自己,这不是臭棋又是什么?怪不得你总评不上先进。”那年轻人继续逗着玩。

胡平瞪着眼说:“你这小子,原来是转了个圈来存心挖苦我。我看你的思想境界比我高不到哪里去,就是换了你,在当时也会和我一样,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一个普通老百姓,能干好自己的工作就不错了……”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群中,有人插着嘴。

“是啊,这年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冰要是少一事,可能就不至于被逮进去。”胡平发着感慨,说完就闭了嘴。

“快说啊,别给我们卖关子了。”、“说说怎么回事。”、“我们是什么关系啊,不给我们透透风,就不够意思了。”有人在一旁囔着。

胡平说起了去年5月末的一次回家。胡平一回到家,便见儿子胡少波正戴着耳机听着音乐,和着视频的歌词在唱着,便生气地大声说:“小波,你真是不懂事。”胡少波歪着头问:“爸,你这是怎么啦?我可没惹你生气啊。”胡平说:“你们队长为破案都日夜连轴转了,熬得双眼通红,哈欠连天。而你却好,在家贪图清闲。你啊,眼里就没有一点活,心里啊少了一根弦。重的累得要死,轻的闲得要死。你为什么不去帮个忙?”胡少波笑了,说:“爸,你话说完了没有?我们的队长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不要命。只要是他的活,别人就是想插手也插不上手的。他说了这破案工作需要老手才能尽快结案,说我对业务还不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说给他打个杂、搞好外围工作,就是给他减轻压力,就是对破案的有力支持。队长还说了,希望我在工作之余把对象谈好了,革命加爱情就能把事业做好。”说完,又看着视频的歌词晃着头扭着腰哼着歌。

胡平讲完了事后,补了一句:“小冰好逞强。要不是他插手过多,是不会犯事的。如当时他甩手退出来,让别人去干,出了事,那就是别人顶着责任了。一步不慎,全盘皆输。哎,可惜喽。”

“老胡,程冰对你家的少波不错啊。少波的调动,是靠程冰帮忙的吧?”棋友边下棋边说。

胡平点着头,说:“是不错。我儿子的调动就是靠小冰帮的忙。”

“送了不少礼吧?”那年轻人问。

“没送什么礼。”胡平说。

“不可能吧?这年头不送礼能办成事?”那年轻人吃惊地说。旁人也很吃惊。

“实话实说,真的没送什么礼。小冰是我们县青年组的象棋冠军,我是他象棋入门的启蒙老师,也是他入段的技术指导,但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胡平开始说起了主要原委。胡少波和程冰在同一个大学念书,比程冰低两届。胡少波有个同班同学是个美人儿,叫李琳娜。李琳娜,高挑的身材,浓浓的弯眉,圆圆的双眼,一头的金发,白皙的皮肤。担任学生会主席的程冰见有这样美人儿,就找到了同乡的胡少波,希望老乡从中搭桥牵线。胡少波利用班长的身份请李琳娜出山,制造各种机会尽力让李琳娜走出班级送到酒巴、影院、舞池、歌厅……那里有程冰等着。程冰见心上人到场是表现格外活跃,那种能说会道的本事、处世为人的能力、果敢泼辣的作风得到充分展示。在程冰的频频进攻下,李琳娜也就喜欢上了程冰的帅气、才气。胡少波促成了程、李的情爱关系。两人坠入了爱河,爱得死去活来。此时胡少波也没闲着,他在和同班的女友在热恋中。两对恋人外出谈情说爱,经常是有经济实力的程冰买单。说热恋中的恋人智商为零绝不为过。为爱而傻的胡少波毕业后只想和心爱的女友朝夕相处,便舍弃了回老家的机会,随女友到了偏远的穷县工作,想不到工作没4个月,就被那狠心的女友甩了。恶梦中惊醒的胡少波发现当年那海誓山盟全成了糊人的泡沫,叹道情感这个东西像天上的云聚来散去瞬息万变,没个准头。身处人生地不熟的旮旯一角的胡少波此时才明白,原先通过女友频频的“我只爱你一个”的甜情蜜语来验证自己的幸福指数,真够愚蠢的。胡少波悔啊,悔得流泪洗面、悲愤度日。这样的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尤其在“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刻,胡少波想到年老多病的父母更是伤心欲绝。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胡少波想起了有背景的程冰,程冰完全有门路可以把自己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于是几经反复思想斗争,终于向程冰发出了求救信号……惺惺惜惺惺。程冰见昔日朋友落难,念在以前帮过自己忙的情分上,也就伸出了援助之手。胡平解释着:“小冰真会体贴人。互帮互助的事,也就免了送礼的俗套。”

“噢,是这样。”那年轻人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记得前年暑假,程冰带着那对象来过我们县城,轰动了全城。”、“我见过,真是个美人儿,怎么看怎么漂亮。我们县城再也找不出有那么美的小姐。”、“过目不忘。”、“绝对倾国倾城,谁见了谁谗眼。”、“找这样美的人当女友,就是倾家荡产也值。”见过的人言啧啧。

在程冰拘押时,程愈从北京打来电话告诉老爸,说自己研究生毕业,已在北京找到了工作,是在反贪局工作。程浩繁听了,心中有种理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情,只能苦涩地一笑,向儿子道喜,并希望儿子好好工作,争取早日做出一番成绩来。

程冰一出事时,社会上顿时盛行着各种不利程氏叔侄的流言,这让程浩繁心头好烦。现在好了,“儿子在京反贪局工作”这消息分量足够重的,完全可以堵一些好事者的嘴。善于抓机遇的程浩繁在和张秘书闲谈的时候,以不经意的方式把儿子程愈留京工作消息放风给了对方。“儿子在京反贪局工作”这消息的背后有怎样的深意,就让听的人去琢磨吧。

消息放出去以后,立马有一批批“高调做人,卑鄙行事”的政府官员、“诚心挂嘴边,奸心藏肚里”的工商法人、“见利勇为,见风驶舵”的三教九流……一个个拎着礼盒登门道喜,来的人比过春节拜年还热闹,送的礼比春节送的“年终奖”还丰厚。程浩繁心里很清楚他们贺喜是假、冲着程冰的事来是真。心中有鬼的人都知道:程冰的嘴一旦放水,那等于是打开潘多拉盒子,放出了一个个噬骨吞魂的可怕魔鬼,遇虎吃虎,遇狼吃狼,遇王八蛋吃王八蛋。在这节骨眼上,谁不想烧高香自保。程浩繁需要的就是这种抱团互保的效果。

一群心怀鬼胎的人想抱团互保,那么程冰会怎样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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