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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仁贺

静静的看,默默地写,悄悄地走

 
 
 

日志

 
 

2008年10月27日  

2008-10-27 17:59: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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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连载(107)>

                      作者  杨瑞新  鲍仁贺

       

          四十四  心神不宁

赵天林没被处决。消息传来,如发生地震般的震撼,震撼了整个长水县百姓的心灵。人们议论纷纷,还事情真相的呼声是其主流。

此夜,程浩繁心黯然,愁不休,辗转难眠。

程浩繁在回想着侄儿程冰近年来的情形。

记得那是1999年中秋节的前夕,小冰拎了些高档营养保健品上我这里来。当时玉梅由小保姆陪着,到外边散步去了,只有我坐在客厅里在看报。

我见小冰提着东西进来,免不了责怪他又在乱花钱,没那个必要么,家里缺啥呀,啥都不缺!别人送的高档礼品本还打算让小冰拿些回去,带给他母亲补养哩。

小冰说:“这是市场上新近推出的营养保健品,据说对改善人的睡眠有非常好的效果。这是我买来,就是为了想让你睡个安稳觉。”

我听了笑着说:“说实在的,现在电视、报纸上的广告宣传有几个是名副其实的?夸大其辞的居多,忽悠人的也不少嘛。谁信,谁上当。”说着就将茶几上的果盘推到了小冰的面前,接着说:“这葡萄是别人特地从新疆带过来的,含糖高,却不甜腻。这可是你和小愈哥俩打小最爱吃的东西。”

小冰拿起了一串,摘下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嘴一嚼,说:“那时候也怪,那么酸的东西我哥俩楞是吃个没够。唔,还是这口感好啊,这要是有车给小弟捎去就好了。”说话间小冰由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存折和一些存单,要交给我。

    我摆了摆手,示意不想过目,随口问道:“现在总共有多少啦?”

“1942万。”小冰准确而利落地回答道。

“你一定要千万个小心,把这些钱存放好。近来风声可是又有点紧了。”我说着,便把刚才看过的报纸递给了小冰。

那是一家本省发行量很大的一张报纸,在头版较为显著的位置上刊登了一条C省某一副省级领导,因犯索贿、受贿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缓的消息。

小冰接过来,瞧了一眼,说:“这条消息,我在队里已经看过了。如果没有重大的立功表现,她这一条命肯定是死定了。”

“她的命是保住了,可有的人就要倒霉了。有人说,现在这个阶段从一定程度上来讲,就是造就无需任何原始的物质积累的资本家的年代,对于握有权柄的官员来说尤其是如此。现在社会上,好多人在炒股票、买基金,目的就是一个——想发意外之财。发财的愿望是情势所造。有钱使人财大气粗,无钱使人寸步难行,所以钱不可不弄,但前提是必须安全。说实在的,眼下我们只是把这一大笔钱分存几个银行,在异地也分存了一些,但并不一定就很保险,看来还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呀。”我眉头微蹙,忧虑着。

在这之前我就想过,并已经为自己安上了一道保险门。去年年初,我曾匿名向市纪委设立的廉政帐户存进了九万元钱。只是近来种种的严惩迹象还是让我感到自己的这步棋虽说走得主动了一些,但还不够太保险。

    “那想办法把钱转移到国外去呢?”小冰建议道,脸上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态。

“说实在的,国外固然安全,可眼下咱们还没有一个绝对可靠的渠道。走这条路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绝对不可盲动去走的。”我不放心地说道。

“让小弟出国。这样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转移出去了。”小冰马上换了另一种保钱的思路,提出了新举措。

“这建议好是好,可小愈没有出国的念头。”我摇着头说。

“等小弟回家探亲的时候,我们好好地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小冰建议着。

“我最担心的是怕时间来不及。时间对我们来说是生命线,抢得先机就是主动,抢得主动就是赢局。”我说。

“那还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小冰边思忖,边把手中的报纸扔向茶几上。可没扔好,报纸散落在了地上。

小冰俯身去捡,不经意间,眼睛却被其中一版上的一段标题吸引住了——《喜从天降,下岗女工百万大奖悄落其囊》。报道说的是省城一个下岗女工有一天准备乘坐市内的无人售票公交汽车,可所带的零钱不够,只好拿出身上另外仅有的十元钱到车站附近的一家彩票投注点去找零。投注点的老板见了,说不买彩票不给破。那女工无奈,狠狠心就用两元钱买下了一注,可就是这扔着玩的一注,居然一夜之间让这位女工梦幻般地步入了百万富人的行列。

“对呀,叔,如果咱们要像这样中了大奖的话,那所有的问题不就解决吗?”小冰看到这儿,眼睛里不由得熠熠放光。

“哦?”我一听,有点名堂,从小冰的手里接过来那张报纸,看了看那报纸的标题,抬起头,望着小冰说,“你是说……”

“叔,你想啊,凡是中了大奖的,最后肯定都会在彩票组织单位和公证单位留名备案,以证明它的合法性,所以咱们要是中了大奖,不就等于有了一张收入合法的护身符了吗?”小冰兴奋地说道。

我听罢,略加沉吟。小冰所说的与自己那张暗自握在手里的廉政帐户存款凭证恰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那百万大奖,哪里又是那么好中的哟。前两天市纪委下发了一份通报,通报上说市工行的一位副科长为博彩,短短三个月挪用了公款90万,结果全都打了水漂的嘛!人被双规了。” 我提醒着小冰。

客厅内寂静。我沉思了片刻,说:“说实在的,思路倒是不错哟。可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可望不可及的。你还是不要在这个上面抱有什么幻想,太不实际了。”我语气干脆地拒绝了小冰的这个建议。

   “嗨,那倒也是。”小冰见我并未为其所动,也就习惯性地随之说了一句。

这个话题,谈到此算是了结了。其后,我们叔侄二人商定,还是伺机寻找渠道,转款国外,只有这样,那千万的钱才能真正归属姓程的。

当小冰临走的时候,我指着客厅的茶几,说:“这是标价2988元的月饼,包装盒上安装着镶满人造钻石的金麒麟。是李总托办事刚送的。”

“哪个李总?” 小冰问。

我喝了一口茶,说:“就是小天鹅宾馆的李总经理。”

小冰笑着说:“哦,李明阳,是他呀。他有事要办?”

我点点头,轻声地说:“唔,他说近两天小天鹅宾馆的客源有点少,生意清谈,希望我给他想个办法。我说研究研究再说。他着急了,一定要我想办法帮个忙。随后,他送上了这月饼盒,说盒里还有红包。我给他说,等几天,我就可以安排一个老干部爱国主义报告团座谈会,地点就放在他那里;另外尊老爱老表彰会也放在他那里开。他一听就万分高兴,说我是真正的财神爷。说完他就走了。他前脚一走,你后脚就来了。”

小冰笑着说:“他真是应该好好打点你,才对,否则他的生意就不好做。叔,你说对不?”说完,就站起身要走。

我听了,没吱声。

小冰拔脚走了几步。

“小冰,你把那月饼盒拿走,去孝敬你妈。再顺手拿几盒高档营养礼品,也送去孝敬你妈。”我急忙说。

小冰返身拿了东西。“叔,那我就拿走了。”说着,小冰就拎着东西走了。

望着小冰远离的背影,我想起了嫂子。嫂子真是苦命,自哥死了之后,就一直守寡到现在。我见嫂子生活挺艰难,就把小冰接来,当儿子养。嫂子是操心的命。尽管小冰后来随我长大,她还是不时地来看望小冰。嫂子现在在省城居住着,那是三室两厅的商品房,我给她请了个保姆,为的是让嫂子过个顺心的晚年;小冰在省城也有个三室两厅的商品房,当时小冰在省城念书,为了和女朋友李琳娜谈恋爱方便,买了房。当时买房,自己也在省城买了高档房,这是给自己准备的。这房子,买对了,这几年的房价一直在涨,房价已翻了几个跟头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多买几套就好了。温州人真是聪明,他们在全国炒房,一买一卖,钱就大把大把到手了,既合法又快捷。唉,说实在的,挣钱的途径各有巧妙,我在这方面还欠缺。小冰脑袋还是挺有经济脑袋的,给我出了不少点子。他当时就劝我多买几套房子。我说买那么多房,有什么用?够自己住就行了。当时小冰就说过省城的房价只会涨不会跌,多买几套就算是投资,温州人为什么到全国到处买房,不是为了自己住,而是炒房,炒高了房价再抛出去,这样就赚大钱了。当时听他的话,多买几套商品房就好了,现在不就大大发财了……

程浩繁躺在床上,想起了一个揪心的事。是何事值得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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