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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仁贺

静静的看,默默地写,悄悄地走

 
 
 

日志

 
 

2008年6月11日  

2008-06-11 16:05: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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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连载(71)>

 

作者  杨瑞新  鲍仁贺

 

                              三十    夜闻鹧鸪

 

陈岚老师被车撞倒,急送到抢救室。医生忙碌着,全力抢救。

当人推出抢救室的时候,在抢救室外,医生告知谢学军说:“命是保住了,可人站不起来了,只能永远躺在床了。”

站在一旁的康大力听了泪一下就哗哗流了出来。他见昏迷不醒的老师在遭大罪,心里涌起阵阵内疚,恨自己学习跟不上让老师揪心,恨父亲酒后开车的过失,恨家里拿不出更多的钱治老师的病,恨自己有心而无力帮老师一把忙……此时,他真的想以一己之身去代替陈老师承受的苦难。

回到家,康大力彻夜未睡,想:“陈老师完全是为我啊,才惨遭这样的不幸。尽管家拿不出多少钱,但我可以出力。”于是康大力上完课,就到医院去伺候陈老师。

谢学军见康大力晚上常来医院伺候,人也变瘦了,就说:“康大力啊,时间不早了,你还得回家好好复习功课。回吧。这里有我照料着呐。”

躺在床上的陈岚,微点头,用微弱的声音说:“大力,回吧,这里有谢老师管着哩。”

康大力听后,眼噙泪水,噙着难过,噙着自责,噙着感激。他摇了一下头,倔强地说:“不,我要伺候陈老师。”

谢学军对这懂事的康大力说:“你已经尽心了,我也已经领情了。我妈的病不是一时半载就能好的。现在学习很紧张,你的功课耽误不得啊。”说罢,就挥手让康大力走。

陈岚用微弱的声音说:“大力,人生在此一博。回去,抓紧复习。你的前程,是最紧要的。”

经几次的劝回,康大力泪湿衣襟,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陈老师。走时,他暗暗下定决心:“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有个好工作。等挣了些钱,一定好好报答陈老师和谢老师。”

陈岚躺在医院里。白天,学校派没课的女教师轮流照顾陈岚。时间长了,谢学军过意不去,因为大家的教学任务都很重。学校领导和老师的心意,他全领了。

半个月后,陈岚的病情稳定了下来。她不想躺在医院里继续连累关心她的人,执意提出回家疗养。谢学军赞同母亲的意愿,也多次向医院表达了回家疗养的想法。医院同意了这请求。

陈岚回到了家,整日与床为伴,有时手捧诗卷品读,有时朝天诵读名诗妙词。“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屋内时时飘溢出一阵阵浓浓的书香味。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工作,也为了更好照顾母亲,谢学军就请了保姆。白天保姆照顾着,晚上儿子守着。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谢学军在病床前忙这忙那,累得人憔悴,腰瘦了一圈。邻里街坊众口一词:“久病见孝子。谢老师是大孝子啊。”

康大力见谢老师日见消瘦,心里不是个滋味。每当耳朵刮进了有关陈老师的病情,他总是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害了陈老师。陈老师病一天不见好,他的心病就一天不见好。心头的压力如大山般沉甸甸地压着,在晚上他常常做恶梦而哭着惊醒。

陈岚瘫痪在床,要想再站讲台是不可能的了,但心仍系三尺讲台。当时陈岚恰好到了退休的年龄,退休月份一到,学校就及时为陈岚办了退休手续。退休的陈岚成了自由人,得手的工资下降了一截,本不宽绰的生活变得更为拮据。

康大力得知这情况,更是内疚万分,心头压力使他无法喘气。一年多过去了,心中的恶梦如影相随,难以挥之而去,他无法集中精力学习,成绩是连连下滑。在今年3月的月考中,他的成绩跌出了年级前30名。康大力想:“这样的成绩,怎么能考进大学?就是考进了大学,何况家里根本就拿不起高额的钱供自己读书。如是这样,读不读大学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反正以后也是个打工崽,迟干不如早干。”此时,他进好大学挣大钱的梦迅速破产,沮丧摧毁了他的意志。现实就是这样:一流大学金饭碗,工作送上门;二流大学铁饭碗,工作请上门;三流大学泥饭碗,工作难上门。大学毕业后,漂泊一族四处找工作,还不见得能找到顺心的工作。

康大力面对现实,反复在考虑退学。退学,学校不会同意,家里也不会同意,想:“我也老大不小了,个子不算低,长得一副大人样,也有点劲。有些外出干民工活的,也有像我这样年龄的,他们都靠干活养活自己了。他们可以挣到钱,难道我就不行吗?我也有一双手,也能靠自己的力气到外面挣到钱。挣了钱,得给老师治病。”

5月,毕业会考一完,康大力自我感觉很好:拿毕业证决无问题。于是,康大力主意已定:出门打工。一早,他不辞而别,离家出走。走时,身上带着270多块钱。

省城,繁华,用人的单位多,只要肯出力,总会找到能吃饭的地方的。凭着这想法,于是康大力买了一张长途的汽车票,跑到了省城。

车到省城。康大力拎着生活用品,下了车,出了长途汽车站。他仰头见省城到处是高楼大厦,商场超市一个肩靠一个,酒肆饭庄一家手牵一家,街上人如蚁行,路面车水马龙。省城好热闹,但康大力无心赏街景。

康大力在街上瞎转。他专找贴着招聘启事的商店、超市、杂货铺、劳务市场……见有招聘启事张贴在店门,就怀着好心情走进去,碰碰运气,笑脸陪尽,好话说尽,然而对方很有技术地一个个婉言拒绝。一个个闭门羹,让康大力好沮丧。他漫无目标地走在大街小巷,迷失在城市的迷宫里。

康大力东跑西走了一天,腿跑细了,话说尽了,肚饿瘪了,工作仍没着落。傍晚,他在街头,找了一家个体户开的米线店,买了一碗米线,权当是充饥的晚餐。吃完,他嘴一抹,就朝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走去。他想好了,今晚在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蜷个一宿,能节省一点钱就节省一点,在省城一天开销实在太大。

康大力低着头走。行至长途汽车站附近,忽然前面有两个男子挡住了他的去路。康大力侧身让路。可那两人站着不动,等着。

那两人中的高个子,开口说话了:“小兄弟,看你像是找工作的,是吧?”

走投无路的康大力听到有人关心自己的着落,就点着头说:“是”

小个子说:“现在这社会,找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我们哥俩见你像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肯定没门路找工作,不如跟我们走吧。”

 高个子接着说:“我们工地正急需民工,包吃包住,每个月还另开800块钱的工资。这样的好机会到哪里去找?你想不想干?”

工作机会突降自己跟前,条件相当不错,康大力想都没想,就不假思索地说:“干。”

“好,那你就跟着我们走。” 高个子说。

三言两语,这事就谈妥了,真是高速高效。那两人一前一后夹着康大力走。

高个子很热情地说:“今天算你走运,一下就找到工作了,你到省城没有白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天下就那么巧,给我们撞上了,真是好机遇啊。我们一眼就看出来,你这小兄弟是老实本分的人,我们老板肯定会收留你的。”

矮个子说:“在世上,只要你肯出力,就有饭碗。小兄弟,只要你好好干,就能挣俩钱花花。”

这两人边说,边带康大力走到了一条斜路上。

 

两个陌生人把康大力带到了一条斜路上。脚下的路究竟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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