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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仁贺

静静的看,默默地写,悄悄地走

 
 
 

日志

 
 

2008年5月26日  

2008-05-26 11:36: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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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连载(60)>

 

作者  杨瑞新  鲍仁贺

 

许玉梅为儿子的叛逆在大吐苦经,柳秀丽边听边插嘴说:“儿子大了不由娘。可以理解。我的儿子还比不上你的儿子呐。”

柳秀丽讲起了儿子的故事。

儿子长得像老孙,名字叫孙晋。这名有来历,是他姥爷取的,这“晋”字用拆字法解,就是“亚洲的太阳”,取这名就是寄外孙以无限希望。老孙听了名里内在的玄机,表示认同,并进一步阐释,认为“亚洲的太阳”如当不成的话,当个“亚于太阳”的星星也是可行的嘛。“晋”,很不错的寓意。是啊,这社会当个歌星、舞星、影星、球星、明星之类的星,都是四处走穴能挣大钱的。

孩子,从小就惯着宠着。在幼儿园,他爱和别的爸比大小。有些孩子的家长是中央部门的处级干部,他说别人的官小;有的是部厅级干部,他也说是这官小。别人问,你爸是什么中央大干部。他说我爸是无冕之王,比你爸大。他仗着是无冕之王的儿子,就得有指挥权,可人家不听他的指挥,他就指挥一起玩的孩子揍不听话的小伙伴。幼儿园阿姨上门告状。他强词夺理地说:“我爸是无冕之王,我是王子。王子说话,他们就得听。”我问:“你从哪里听来的‘无冕之王’?”他说是从我们大人的谈话中知道的。我问:“你知道什么是无冕之王吗?”他说无冕之王,就是至高无上的国王,想说谁就说谁,想整谁就整谁,想撸谁就撸谁。弄得人哭笑不得。唉,这孩子懂什么,乱说一气,你说可笑不可笑?

许玉梅听到这里,笑了,心里想道:“这孙晋从小有官瘾,看来还是我儿子本分,从不把老爸的官衔亮出来。”是这意思,但不能这样说,说了伤人心。许玉梅的嘴会说话:“小晋,真是有当领导的天赋,从小就有宣传群众、团结群众、组织群众、发动群众的能力,真是了不起,比我不争气的儿子强。”会说话的人会技术加工,加工的话就很中听。

他有什么领导天赋啊,净捣蛋。在上小学的时候,他班的班主任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姑娘。她指定了一个听话的学习好的女生当班长。他私下对同学说:“这班主任不民主。班长应该竞选,怎么能喜欢谁就叫谁当啊。”他不满,于是就不服人家管,耍小聪明整那班长。一次上课铃声响了,同学们跑进教室,坐在座位上静静等老师上课,班长却惊慌地大喊起来:“我的妈呀!是什么东西啊?”教室里一下炸了锅,纷纷问:“是什么东西啊?”这小女孩伸手往书包里掏书却掏出了毛毛虫,冷不丁地摸出那毛茸茸的东西谁不惊恐啊。班主任怒气冲天走进教室,一查得知是我那捣蛋儿子干的好事,就训我儿子。我儿子嘴挺硬的:“我是想练练她的胆量,好让她大胆……”班主任发火说:“有你这样练人的吗?给我到办公室去写检查!”“写就写,有什么了不起的!”儿子离开教室甩下这样的话。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没经验的班主任当场哭出了声:“呜……呜,反了天!”事后,班主任打电话叫家长,我急忙赶到学校。班主任气呼呼地说:“你这儿子能啊,眼里没我这个班主任。我没本事,教不了,你马上就带他回家。我没这个学生。”让孩子离校停学,这哪成啊,学习是一天也不能耽误的。我急忙陪笑脸,尽说好话:“老师,别生气,我给你陪不是。孩子从小就淘,是我们没教育好,我们当家长的有责任。我听儿子说,新来的老师可好了,常用阿姨的身份和我儿子谈心。今天我儿子冒犯了你,我想这是一时糊涂,你是宽宏大量的老师,希望老师你见谅。他的脾气是顺毛驴,顺着他,他比谁都好;不顺着他,他比谁都孬;这我知道。我提个建议啊,如果他不守纪律,就让他管纪律,我能保证他的纪律肯定比别人更守纪律。你只要给他个工作干,他会卖劲给你干好的。如那时,班级再出了什么问题,你就找他,他肯定会尽职尽力负责处理,这我可以给你老师打包票。”你说我的儿子是不是很淘啊?

许玉梅心里说:“真是够淘的,我儿子就没有这样用闹的方式要官的。如要耍心眼,我儿子根本就不是这孙晋的对手。”许玉梅的嘴一说出去,是极精致的语言艺术品:“男孩嘛,不淘点气还能成男子汉吗?人太蔫了,长大就没有闯劲,会吃亏的。”

他有什么闯劲啊,就知道搞歪门邪道。上初中了,别人都在紧张学习。他呢,学开车,教练当然是老孙;学摄影,我是指导;学画画,姥爷任画师。另外,他把精力放在看课外书上。学这些有什么用,考试不考这些东西。一次上英语课,老师提问他,他仍然埋头边看书边写,没理睬老师。老师走到他身边,他毫无知觉。老师一把抢过埋在英语书下的书和本子,原来他在照王泽的漫画书《老夫子》画漫画人物。老师当即没收了《老夫子》和画画本,说:“你真有闲心啊,正经的课不学,竟然有时间看这东西,练画画,想当画家?”我儿子说:“没劲。”老师发火说:“你再说一遍。”那是1米8的大个,不敢惹这血气方刚的老师。面对强者,我儿子就干脆沉默是金。家长会后,老师把这情况告诉我。我一回家,趁儿子在客厅吃饭,就到他卧室实地侦察,以取得铁证,好教育他。我从他书包里翻出了手抄的《校园新编歇后语》。我一看:“上学——再向虎山行;星期一——走向深渊;星期二——路漫漫;星期三——夜茫茫;星期四——冲破黎明前的黑暗;星期五——归心似箭;星期六——胜利大逃亡;星期天——逍遥游;老师来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逃学后被老师撞见——人生何处不相逢;班主任——垂帘听政;老师提问——哑女;睡觉时被老师捉住——梦醒时分;上课走神——其实你不懂我的心;老师批评——被告席上;与老师闷气——聪明糊涂心;被赶出教室——快乐的单身汉;扣操行分——报应;做作业——真是烦死人;自习——独自潇洒;明天考试——拒绝再玩;考试中——警察与小偷;考试时斜眼——把我的灵魂接在你的线路上;监考老师——我想悄悄蒙上你的眼睛;选择题——跟着感觉走;附加题——你知道我的迷茫;考试后——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发成绩单——焚心似火;及格——无须要太多;不及格——谁说我不在乎;家访——今夜心跳;家长会后——今夜有暴风雨;考大学——我和我追逐的梦;高考落榜——你是我心口永远的痛……”我摇着头说:“脑子净记这东西。完了,儿子没前途了。”吃完饭进卧室的儿子见我翻他书包,大囔:“私人禁地,严禁闯入;个人隐私,受法律保护。”这孩子怎么啦,我当母亲的有责任教育他嘛,可他反拒绝我的劝导,真是气人。你说对不?

许玉梅一听,心里想:“上什么课就得集中精力学什么课,这孙晋怎么能这样不认真听课而胡乱看课外书呢?我儿子可是正经的孩子,从不看乌七八糟的东西。学生就得精力放在学习上。”许玉梅笑着,舌头一转,劣等评语转成了优等美语:“大姐,有的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捧着书读,读了,成绩还是上不去,这是脑子死、学习笨,是死读书,没有潜力可挖,后劲不足,长大了也没出息。有的孩子上课,边学边玩两不误,这样的人聪明,因为他头脑活络,学习有方法,是活读书,一学就会,一点就透。这样的人后劲足,长大了很有出息。学习是看最终结果的。初中是打基础阶段,死用功干什么?这社会,能吃得开的就是有创新意识、脑袋活的人。我看小晋就是属于这种聪明的人。”

他是够聪明的,记忆力特强,这我承认,一学就会,一点就透,可他不卖劲啊。他常说:‘世上最苦最累的是考大学的学生;内容太深,出题太难,题量太多,题型太怪,负担太重,能考个及格就行。’在上高中的时候,他写了《六十分铭》:“分不在高,及格就行;学不在深,实用就灵。斯是校园,唯吾聪明。苦读岂有趣,流言作新闻。闲聊无边际,往来有白丁。可以抄作业,画卡通。无排名之乱耳,无竞争之劳神;学习不落后,考学一样升。圣人云:乐在其中!”他就是那种不求上进的学习状态,班主任就对我说:“你儿子真是不争气,偏科太厉害,要考好大学没戏。”我听了发愁啊,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考上个好大学好专业。等老孙出差回来,听了班主任的高见,又看了儿子写的《六十分铭》,笑着对我说:“儿子有才啊。我对你悄悄说,算是内部交流。班主任是为自己操心,他头上有升学指标,多考上一个重点,就多拿一个重点升学奖的奖金。教育部三令五申地喊素质教育,我们早已着手培养孩子多方面的特长,走在了许多家长的前面。可现在是应试教育,我们就得面对现在应对。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下面的学校都是轰轰烈烈喊素质教育,扎扎实实搞应试教育。班主任说儿子偏科,我看这不是坏事,说明儿子有偏优势科目的倾向,不是全面的均衡的发展;我们可以扬长避短嘛。世上有几个是全才?这世上偏科的人多的是。人活在世上谋生,是以特长去拼打世界的。特长应是人精心经营的品牌。特长是人走向成功的通行证。谁的特长发挥越优,谁成功推销自我的几率就越大,谁充分展现自我的平台就越大。任何人都不可能是什么都精通的超人。刘邦善领将,不善打仗;诸葛亮善谋略,不善武功;王羲之善书法,不善歌舞;李白善诗文,不善经商;吴晗善历史,不善数学;陈景润善数学,不善交际;……这些人不因为有不善而影响他们的作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应有所为有所不为,作为学生也是这样。每人的天赋、秉性、爱好、环境、教育、经历等都有差异,怎么能按一个应试的模式全面发展呢?作为家长就应该根据孩子的优势科目去发展他的特长,鼓励他学好优势科目。高考是分文理的。我们的儿子是文科强,理科的科目只要及格就行,把精力集中到文科上。语文、政治是儿子的强项,不出意外,儿子在语文、政治上可以拿超高分,甩人一大截;历史也是儿子的强项,应该在高考中拿高分,又可以甩人一截;数学,儿子学得一般,这不要紧,考文科的考生基本上数学都不太行,儿子在这科目上也许拉点分,但差距不大;外语向来是红灯高高挂,是瘸腿的课,可中国学英语一直是哑巴英语,考试出的选择题又多,这就帮了儿子的大忙,儿子手气好,历来会押宝。儿子记忆特好,只要在高考前好好突击一下,多背背单词,多看些题型,多掌握些做题技巧,做选择题时凭直觉做,每一道题不抛弃放开做,能得几分就几分。有前面学科的分垫底,就是英语拉分也不怕。”高考时,我儿子很幸运啊,优势课都拿了高分,瘸腿的课都逃过一劫。那年数学题难,学好的和学不好的在做后面几道得分多的大题时大部分是弃权或做错的,考分就没拉开,让我儿子白捡了个便宜;考外语真是绝了,我儿子超水平发挥,得了高分,有好多题在模拟考试中就见过,当时做错的答案在高考时都写成了老师讲的标准答案。我儿子如意考上重点大学,班主任连说:‘真是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孙晋进了著名的重点大学。实在难以相信,实在难以相信。’同学也感到不解:‘平时不怎么努力学习的孙晋,咋就考上了连学习尖子都不敢填的著名学府?’你说是不是我儿子命好?

 

一个60分万岁的人考上了北京著名的学府,许玉梅听了会怎样开口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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